老不難，但說實話我自己是不想先出面的，所以我讓景逸待我轉交，霍沈兩家是世交，他方便些。只要沈老對外婆有感情，看見東西就一定會想要見我。”

季安羽心想，舅爺爺那何止是有感情啊，為了林奶奶不僅再沒結婚，身邊也沒有女人，一兒半女都沒留下。等一下……季安羽突然看向方初衍，林奶奶是有女兒的，該不會……

方初衍知道季安羽在想什麽:“外婆信裏沒有說媽媽是不是沈老的女兒，但我想應該不是。”

“為什麽？”

“懷著孩子或者帶著孩子離開沈家，我不覺得在沈老的眼皮底下會發生這種事情。”

季安羽覺得方初衍說得有道理。

“如果不是外婆要我把信交到沈老手上，我也不會大費周折，還拜托了景逸。”估計隨便寄個快遞或者讓馬偉傑轉交就是了。

說實話，方初衍並不是很想和沈北垣拉上關系。沈北垣的名號太大，又沒有繼承人，方初衍如今也算是商場中人，以他尷尬的身份，一不小心就會被懷疑是有意湊上去，這是他不想看到的。可這是外婆的遺願，而且沈北垣和季安羽的關系也很好，他只能這樣做了。

外婆

方初衍訂了第二天一大早的機票，直飛江市。

橋鎮原來只是江市的一個鎮，但因為近年來旅游業發展地很好，所以成為了江市的一張名片，就連江市前幾年新建的機場也是在離橋鎮半小時路程的地方。

根據方初衍查到的地址，外婆的老家是在橋鎮南邊的一戶老宅子，並沒有被劃入旅游區，但因為北區人多，有些旅客不喜歡熱鬧，所以到南邊逛逛的人也是有一些的。

方初衍和季安羽就是在這樣人來人往的街道上，拐來拐去，找到了那個老宅子。

季安羽進了橋鎮就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，直到走進洛家所在的小巷，她才知道熟悉感從哪裏來。

“林奶奶一定很想念自己的家，所以才會在北陽找了小院這樣的地方。”季安羽說，林奶奶在古城區住了幾十年，房價升得最高的時候都沒有搬走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，那裏和林奶奶從小長大的地方很像吧。

每天走在回小院的路上，是不是會讓林奶奶有回家的感覺呢。

方初衍沒有說話，如果說外婆在小院生活幾十年，那他就是在小院長大的。論起對這裏的熟悉感，誰都比不上他。

“安羽，如果可以，我想把我媽和外婆的骨灰都遷到這邊來。”外婆那麽思念家鄉，就讓她回歸故裏，至於他母親，作為外婆的女兒她陪伴的時間太短，那就讓她們葬在一起吧。

季安羽牽著方初衍的手，上前敲門。

似乎一直有人在門後等著，季安羽剛放下手，門就開了。來開門的是王叔。

看到方初衍，王叔顯得有些激動。

他父母都在沈家工作，他也是在沈家長大的，夫人嫁過來的時候他才幾歲，幾十年過去了，但記憶裏總是把他當孩子關心愛護的夫人的面容還清晰，他長大後就跟著沈北垣做事，當然知道沈北垣從沒放棄過找夫人，本來以為還有機會再見，卻是……

王叔領著他們進去，屋裏比想象的要大，有些毛毛雨，他們從長廊繞過庭院，方初衍在地上還撿到一個小黃鴨。

“這應該是洛老先生的孫女的，洛老先生的子女已經不住在老宅了，只有他還在這，說是擔心小妹回家裏沒人等她。他的小輩一到假期就會過來探望他，陪他住幾天。”洛家老爺子洛長植與胞妹是從小一起長大，情誼深厚，小妹的下落不明在他心裏幾十年都放不下。

洛家在橋鎮也是百年大族，雖然比不上沈家，但因為兩家是世交，在沈北垣小的時候兩家就定下親事，哪怕是在沈家沒落後洛家也沒反悔，反而在沈北垣前途未蔔的情況下把女兒嫁給了她。

沈北垣也對得起洛家的期望和愛護，對妻子寵溺包容。可是年輕的沈北垣還青澀，沈家也還不是如今的龐然大物，一不小心就被人算計。王叔還記得那天早上沈北垣看到身邊那個女人暴怒的樣子，那時洛之念已經懷孕，沈北垣擔心處理了那個女人會報應到孩子身上，所以只是把她關了起來，可那個女人卻逃了還跑到洛之念面前。

洛家家風清明，洛家父母更是舉案齊眉，洛之念在那樣的家裏長大，根本沒想過會有這樣腌臜的事情，第一反應就是要離婚，可沈北垣怎麽可能答應。她無法面對沈北垣，整個孕期都郁郁寡歡，到生產時大出血，不僅人從鬼門關走了一遭，孩子也沒保住。

“當初董事長也是沒辦法才想著遂夫人的意，讓夫人換個地方散散心，卻沒想到夫人走了之後就斷了聯系，也沒有回洛家，董事長是真的找了夫人幾十年。”幾十年杳無音信後，面對這樣的結果他們都做好了準備，可還是很難接受。

方初衍倒是很看得開:“過去的事情都是外婆的選擇，有什麽結果我想外婆也很清楚，沒什麽好多說的。”

王叔帶著人去了堂屋，兩個老人家正在那等著。

洛長植一早就起床了，本來想去門口等著的，可是身體條件不允許，人老了腿腳不方便，只能在屋裏心急如焚。和他相比沈北垣就冷靜多了，坐在上座面無表情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
方初衍剛進門，洛長植就蹣跚著迎了上去，緊緊抓著方初衍的手不放。嘴裏還念著:“之念啊，我的之念啊！”

方初衍也任他抓著，扶著他坐下後還彎著腰讓他拉著手的時候舒服些。季安羽則是走到一言不發的沈北垣身邊，叫了聲舅爺爺。

“洛爺爺，您別那麽激動，您有什麽想知道的讓初衍一件一件說給你聽，好不好。”季安羽說。

洛長植看著季安羽點點頭，心裏是覺得欣慰的。他和沈清河也算是青梅竹馬，季年和他也頗有幾分交情。橋鎮其實離季年夫婦隱居的村落不遠，季安羽有時來陪爺爺奶奶，也會一起到這來探望洛長植，洛長植對季安羽的印象很好。

家世、學歷、相貌、人品都是一等一的，而方初衍，大概的事情他也了解了一些，雖然他個人不錯，但說實話，如果方初衍不是之念的外孫，就憑方家那些人出的幺蛾子，他就不覺得方初衍會是良配。

“照理，你應該叫我舅爺爺的，但既然之念不在，我就是你的長輩，要是你願意，我希望你能你叫我爺爺。”

方初衍乖巧地改了稱呼，一邊的沈北垣忍不住看著他，想說什麽，又不知道該怎麽說。拿到手釧那一天他就讓人去查了方初衍的一切，他的外婆就是洛之念，可他的母親卻是在之念離開一年後才出生的。方初衍是洛之念的外孫，卻不是他的，這個認知讓他的心一抽抽地疼，卻又慶幸，至少洛之念還留下了血脈。

仿佛看出沈北垣情緒不太對，季安羽看了看王叔，王叔和沈北垣低聲說了幾句，沈北垣就起身，由兩人一起陪著回了他暫住的房間。

沈北垣早飯和午飯都沒吃，說是吃不下，王叔和季安羽通過氣，季安羽就說是自己餓了，讓人把飯菜端上來，沈北垣也能吃個幾口。

“舅爺爺，這是你喜歡的四喜丸子，嘗一點兒吧。”季安羽給沈北垣夾了個丸子。

沈北垣不忍壞了季安羽的好心，在兩人期盼的目光裏就著幾道菜吃了小半碗飯，王叔這才滿意。

“安羽，你給我說說她吧。”沈北垣說。

季安羽知道他說的是洛之念:“我和林……和舅奶奶也是幾年前才認識的，她以前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。”

“沒關系，我就是想知道，沒有親人在身邊她過得好不好。”他知道之念是很知足的人，只要有家人在身邊就會覺得快樂，可是失去女兒後，外孫也不得已離開了她，之念是不是會很難過呢？

季安羽想了想，決定從一開始說起，一點一點把她所知道的有關洛之念的一點一滴都告訴沈北垣。一個說，一個聽，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天，吃了晚飯又聊了一會兒，季安羽才回自己的房間。

季安羽和方初衍的房間都在一棟小樓的二層，就在彼此的隔壁，她走到樓下的時候正好看到方初衍搬了張木椅在房門口坐著看書。

季安羽停住腳步，沒有上樓，就這樣默默看著方初衍。說起來，喜歡方初衍這麽多年，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看著方初衍的時候。她擔心喜歡他這件事給他造成困擾，更害怕看到他不屑一顧的眼神。

剛剛沈北垣告訴她，希望她能探探方初衍的口風，看方初衍對萬合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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